INTANGIBLES——感于2003年Mō Te Upoko-o-te-ika / For Wellington展

梅西大学

2003年11月28日的惠灵顿，早晨的阴霾到了下午逐渐的云开雾散，南半球的夏天在傍晚的五时更是出乎意料的晴空万里起来。从港口的TePapa Museum（纽西兰国家博物馆）通往梅西大学（Massey University）惠灵顿校区的道路满眼的阳光普照。途径的大使戏院（Embassy Theater）上的戒灵雕像在街的对面烁烁生辉。『3 DAYS TO GO』的字样引发的可能是每一个魔戒迷内心最深处的，积累了一年的热爱和企盼，可是，这条通往梅西大学的道路，带来的却是另一种情绪：抑制不住的激情，从曾经的最遥远不可得的奢望到付诸于实际行动，到最后如今即将到来的结局，是兴奋，是期待，或是一片空白的停止运转的大脑，一切到了现在这一刻都已经不再重要，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情节，是只需要感受以及经历，无所谓理智，无所谓探究，仅仅令一切深刻的进驻进自己的一辈子的记忆的或许就是唯一……

6:23 p.m.
坐落于库克山（Mt. Cook）的梅西大学门前的Buckle Street是一个斜坡，顺着它步行大概5分钟左右才真正来到学校正门的脚下。说是正门，其实不过是有竖立的告示牌告诉你所处的位置，但是通常在那长长的台阶面前，左边顺着山路蜿蜒而上的车道以及所有的指示都会被你自然而然的忽略，只是会顺着岩石的台阶拾级而上。 跨上最后几级台阶，仰头，是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我几乎无法想象的伟岸。不同于城市水泥森林的参天大厦，仿佛神殿城墙般的建筑就屹立在你的面前。雄威的石柱，精细的雕饰，纽西兰的前国家艺术馆就这样迎面矗立在你的身前。

6:44 p.m.
大约100名，或者更多的Fans聚集在展馆的门前，从最先露面的伯纳德·希尔（Bernard Hill），到之后的约翰·赖斯-戴维斯（John Rhys-Davies ），以及携夫人出席的肖恩·埃斯廷（Sean Astin），伊安·麦克伦爵士Sir Ian McKellen，伴着一路尖叫的是不停闪烁的闪光灯。记者、摄影师、灯光师都在急切的想要抓住明天早晨的头条新闻。相对于12月1日首映日的10万影迷到场的疯狂景象，出现在梅西大学的几百名Fans（大多数为女性）几乎都得到了出现的明星演员们的耐心回馈。签名，拍照，一切都在热情的Fans群里进行着。但是，即使随后又出现了彼特·杰克逊（Peter Jackson），法兰·沃尔索（Fran Walsh），以及以来亚·伍德（Elijah Wood），在场的人群的气氛只是越来越高涨，却始终没有到达最终的临界点，隐隐如逐渐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7:19 p.m.
天色开始逐渐灰暗，半山腰上的寒风也渐渐冷冽。对于被要求半正装出席的参加者们来说（尤其是在场大多数身着裙装的女士），惠灵顿夜晚的低温令人们不得不陆陆续续的步进展馆，在门口由专人负责登记之后，便踏入熙熙攘攘的大厅。 大厅的右边是现场的贩售，包括最新的Mō Te Upoko-o-te-ika / For Wellington以及CD PandemoniumfromAmerica（美国梦魇）。但是无论是购买的或者仅仅是浏览的，人群中从那时起开始弥漫出一股焦躁以及急切的等待之情。

但是不多久，当一身深色西装的男人从相对于宽敞的大厅而言显得略微狭小的入口大门处进入众人的视线间的时候，不需要有人指引，他的面前，一条道路被带着惊讶但随即转换成激动的人群向两边退去而迅速的形成。原本的交谈声转换成了窃窃私语，所有的人都注目着同样一个地方。

不过，一支小小的插曲在这时突然打断了人们的关注，似乎是由于程序问题，刚刚在与伯纳德·希尔，茱蒂·费雪（Judy Fisher）等交谈的维戈（Viggo Mortensen）又被人引出了门外。虽然驻足在和大厅的人们隔着一扇玻璃门的另一端，不过显然的，几乎是大多数的参观者们的视线从那一刻起都牢牢的固定在了那里……

7:45 p.m.
宏亮的号角声响起……

大厅的正门缓缓的打开……

所有再微小的声音都嘎然而止，人群再度分开，仿佛是两侧的墙…… 只剩下正中，弥足尊贵的空间……

等待着他的出现。

………………
…………
……

依然是先前的深色西服，颈项中白色的毛利人传统的吉祥饰物，在灯光下微微泛光的深灰色头发，有些脏脏的深棕色皮鞋。

维戈·莫滕森（Viggo Mortensen），这个自从托尔金（J.R.R.Tolkien）以及彼特·杰克逊的《魔戒》三部曲放映以来，无数次的出现在报纸杂志电视等媒体上的名字，今天，他本人，真真正正的出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面前。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所看到过的照片，或者视频采访，更为清晰的轮廓，鲜明的表情，步履轻松的走过每个人的面前，步向前方暂时搭建的小型发言台。 从来没有幻想过真的见到本人的时刻会是如何的感想，但是此刻却不觉得有丝毫的出乎意料。一点点的微笑挂在嘴角，略微低着头的向前迈步，台上的主持人说话的时候侧着脸仔细的倾听，当导演彼特开自己玩笑的时候则露出有点羞涩又掺着一丝顽皮的笑容。真挚的为他人的发言鼓掌，亲切的和昔日的好友拥抱，还有和毛利人如出一辙的碰额行礼。引得台下的参观者们一阵会心的笑。

我想我可能妄想过见到维戈本人，但是也仅仅是“见到”而已，我甚至没有想过“见到”之后会如何或者应该如何（笑），但是今天，“妄想”这个词是远远不够的，真人站在面前的所带来的已经不止是一股冲击力。 奇怪的是，如此温和的笑容，每一个优雅的动作，居然令我抑制住了呼吸。“震慑”是一个不确切的词，但是实际上维戈有种油然而生的让人跟随他一起放慢了自己的节奏，欣赏着身边更多的平时双眸所看不到的内容，是一种仿佛融入空气融入自然融入周边的感觉。

没有尖叫，没有心跳，没有失去理智的疯狂，那一刻，你的视线只能追寻着他……

8:01 p.m.
之前提到了“妄想”两词，用在这里大概要比先前用的更符合段意。

既然身为Fan，签名拥抱合影，个人认为都是非常正常的Fan心理（当然不排除更……的要求啦，大笑ing），但是，作为维戈·莫滕森的Fan，作为一个能写诗作画摄影，有闲情逸致还会做自己喜欢的风格的音乐的男人的Fan，有时觉得仅仅是上述那些，可能还是太过庸俗的“妄想”了吧。

事实上，当毛利人的演唱结束后，当维戈走上台，当他拿起乐谱……我想，无论是瞪大眼睛，还是捂住胸口，甚至是呆若木鸡的怔在原地，都无以表达我当时的感觉……

“妄想”，不，这是所能想象到的最大的“奢望”……

维戈开口的一瞬间，硕大的一个大厅，人头济济的几百个人，几乎连呼吸声都无需辨别。只有他的声音，没有配乐，仅仅三位毛利歌手的配唱，在四周空空荡荡的回荡。 比平时讲话要略高一点的声调，缓缓吐出的连贯的歌词，和充满个人感情的诗歌朗诵不同，曲调悠然的调子仿佛是被他轻轻吟出来的一般，在毛利歌手浓重与轻扬并重的和声的伴奏下，空空落落的传进你的耳廓，牵住你的最深处。

事实上，那一刻，无关震惊无关激情，仅仅作为一个Fan，感受到的只有满足而已……

8:22 p.m.
开幕式简短而正式的结束之后，是正式参观等其他活动。原本在临时搭建的台旁的人们三三两两的散开。穿着黑白两色服饰的侍者也从大厅的各个角落逐渐的散进人群，举着装满一件件精致小食的托盘在人群中巡游着。 而在维戈身旁，除了魔戒剧组的演员、工作人员以及私人朋友之外，永远围绕着一群Fans。从楼下的大厅逐渐转移到楼上两边相对的展厅。最初大家只是拘束的在跟他的身旁，热切的关注着却不敢轻易上去打扰他向其他人的介绍以及和朋友们的谈话。之后终于有Fans轻声的向他提问。

正如过去很多见过维戈本人的Fans的描述，真正站在我面前的维戈也一直保持着温柔的笑容，有些腼腆有些纯然，安安静静的倾头靠近，认真的听着对方的话，然后尽自己所能的解释着，尤其关于他本人的作品。（比起同样在惠灵顿的城市画廊（City Gallery）中他的展览，梅西大学展览的复制原画尺寸要大的多，基本上每幅都有将近两米高，内容则多为Mō Te Upoko-o-te-ika / For Wellington中的作品。）在确认了对方的疑惑之后他便会指着自己画上面的细节向提问的人详尽的述说着。专注的眼神，仿佛如画中的蓝色漩涡一般，不会忽视任何人，一切都安然有序的进行着。

8:47 p.m.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吧（笑），当我和VFB（Viggo Fan Base）的几位同好走上二层的展馆的时候，就在我们不远处的维戈手中已大大小小的拿了不少礼物。正如最初的两位穿着和服的日本少女一样，几乎将自己礼物递出去的Fans们都带着一脸的羞怯神色。而维戈也会报以握手或者拥抱，这当然基本上要视Fans本人的意愿，对于比较保守的东方人来说，比如那两位日本女生，维戈只是很和善柔和的笑着，伸出自己的手，不过对于能有这样的际遇，那两位女生似乎已经一脸超出想象到无法克制的地步了（笑）。

…………

维戈的手出乎意料的粗糙，这或许是那天晚上最让我事先没有预想到的事情。男人的手掌，比起身为女性又是东方人的我来说，要大出好多，而且不似过往由于西方人的肤色而自然产生的错误的判断，粗粗的老茧，在我的掌心中滑过，温暖的好像他那37度的体温要远远高于我的。而，就是这双手，曾经拿起相机和画笔记录下了他眼中最美丽的瞬间吗？无论是躺在草地上的男人的睡容，还是马耳他沙漠的景致，抑或是纽西兰南岛的风景，都令人一次又一次的心醉于他们的完美…… 9:08 p.m.
画展上的复制原画看上去效果要远比一本画集拿在手中的感觉真实的多。个人向来以为维戈的摄影作品比起他的其他艺术作品相对来说要更加出色，比起拼贴的艺术，维戈的照片无论是色彩还是角度的把握都要更精致。从《Signlanguage》中早期照片的素雅，层次鲜明；到《Mō Te Upoko-o-te-ika / For Wellington》中抽象作品的瑰丽，华美，所有的一切都表达了一片从作者眼中所看出去的世界的精彩，是一场常人所无法捕捉到或常常被忽略掉的周遭的锦绣戏剧。

的确，正如从层层枝叶中散落的阳光，或是远方一片绿玉般的色彩，或许在普通人眼里是不经意间就可以忽略了的寻常，在他的眼中，却是倒映在视网膜上得以保留以及永存的完美……

但是，有时候又不禁觉得好奇，是否表面上的那份最绅士的温和、轻柔、善解人意，掩盖了其下的独立，认真以及坚定的真实呢？就在如此想的时候，一句“Thank you for your present.”打断了我……

梅西大学

9:33 p.m.
是的，一句“Thank you for your present.”……

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当时就站在他的面前，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惶恐以及对于遥不可及的人或事物的那种只可远观的心态。手中持着的是中文般的《The Two Towers Visual Companion》，那篇引用了叔本华的言语的序言曾经令我感动过一遍又一遍。也许，仅仅作为一个Fan，我永远都无法了解或者探究所谓的真实，但是，同样也是作为一个Fan，有时候你只要认定自己喜爱的那些作品，认定自己喜爱的那种态度，认定自己喜爱的那位创作了那些作品以及拥有那份态度观点的人就已足以……

…………

维戈的怀抱是和他的手掌一般的温暖，尤其从他的掌心传来的温度顺着自己的脊背向上的时候……

那个时刻，我是冷静的，几乎是令自己都倍感惊讶的沉着。以Fan的身份来说，也许我已最彻底的满足了自己的愿望，但是，以一个喜爱维戈·莫滕森的中国女生来说，或许这只是一个开始……

10:03 p.m.
梅西大学的展览结束之后，走出展馆，门外还有大批没有机会进入现场而苦苦守候于寒冷夜晚的Fans。看着维戈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向他们，签名，握手……

2003年11月28日的午夜，站在惠灵顿的维多利亚山的山顶，整个城市炫然如天上繁星的耀眼景色布满眼帘。正如眼前的景致如此的醉人心神，记忆中的某些细节以及感悟也足以珍藏于心，一生……

End

注：由于作者本人参加开幕式时没有详细关注时间，所以上述时间描述仅供参考。

Myblith 于 2004.0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