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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迷心窍聊兵燹


兵燹·兵燹

从来没有想过,在素还真之后,还会有什么霹雳人物让我很想谈的。
并不是因为霹雳中没有精采动人的角色,而是,要真正爱上、迷恋上一个角色实在不容易。
写到这里,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为了我所著迷的霹雳人物─炎熇兵燹,留下一点纪念。

对于素还真的喜爱、欣赏以及理解一直没有改变,程度也没有稍减。
对于兵燹,我的感受其实是矛盾许多的。
我曾经对人说过,我完全不能认同兵燹的许多作为,顶多是可以了解却不能原谅,但是,却无可救药地受到吸引。
所谓迷恋,莫过于此。

一开始,兵燹这个角色是只见其影,不闻其名。
那是出现在天忌的梦魇中,是个头戴面具,身披白袍,手持火刀,一眨眼夺走全村人命、毁他双眼、留下满地炽焰死尸的恶魔。

炎熇兵燹,这个角色甫一正式出场,就令人惊艳。
并不是因为造型多么华丽,相反的,较之许多角色,兵燹的造型算是素淡的,但恰如其分。
以雪白为主,暗红色为点缀的衣衫,同样雪白鲜红的诡异面具,不对称的发型,精致的长刀,搭配惊世高手的神秘,当然,还有那别具代表性的狂傲笑声,构筑了充满特色的形象。

兵燹的妖刀炎熇,是一把有点像军刀的长刀,跟他这个角色非常搭配。
看似秀雅,却残酷嗜血。
连后来认他为主的焰炽魔刀,也是六把魔刀中最秀致的一把,狭长又灵巧,不像其它魔刀那么沉重粗大。

兵燹一出场,就以惊雷之速连挫欲界高手,又与妖后的几句对话中,揭露其乃妖刀诀的真正创始者。
兵燹的自我中心,在一开始就清清楚楚。
他出手相救妖后,是为了偿还解除封灵岛封印的人情,这是他自主采取的方式。
虽然妖后想以对付箭翊那招耍赖,拐兵燹多帮她个忙。

老实头箭翎哥哥

但兵燹何许人也?二话不说便是一刀,妖后脸上见血,话也不敢再多说。
兵燹对于妖后不能在妖刀诀上求变化,感到相当失望,因而不准妖后再用。
对于兵燹在武学上的观念,于此表露无遗。
他讨厌一成不变,他追求极致。
变化、创意,再加上他独特的美学,构筑了兵燹独一无二的刀法。

兵燹在剧中第二次屠村,是灭了川凉一族,充分显示这个人物最初的无情无心、嗜杀残酷。
就算是小孩子,他动手也绝不手软。
也因为这次屠村,与白马纵横结下了不解之仇。
有一说是兵燹当初灭了天忌的村落,是因为兽眼之故,而灭川凉一族,是误认天忌族人犹存。
至于兵燹是否以屠村为乐,还是有什么目的,倒是没有很明显的证据。
兵燹的嗜杀,是在极短的时间造成彻底的毁灭,以他的杀人手法,被害者大概连哀嚎都没有时间发出。
兵燹杀戮之后绝不停留,他似乎也不会去欣赏自己造成的血腥惨状。
所以虽然我完全不能原谅这种行径,不过还是要说,兵燹并非以他人痛苦为乐,他纯粹是嗜杀。
事实上,我觉得兵燹根本不了解他人的苦痛。
最初的兵燹,是一个完全自我中心、冷血无情的杀人魔。

可怜的带衰小天忌(爆)

很多人都同意,兵燹是霹雳史上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变态。
但是,之所以变态得让人心惊又不由自主被吸引,并不是因为那些大量的杀戮。
兵燹的变态,最出名也最淋漓尽致的,是跟天忌的第一次正式对决。
天忌落败,照说兵燹的做法应该是杀了天忌,夺兽眼。
但,兵燹也许是心血来潮,也许是感应到天忌潜在的惊人资质而起了自己都不了解的欣赏之心。
总之,他做出了让人眼睛一亮外加心里一跳的举动─他拿下面具。
面具之下,并非狰狞凶恶的面孔,恰恰相反,非但俊秀优雅,甚至眉眼含笑,唇角微扬,偏那浅浅笑意却又有一丝邪魅。
至美与极残,反而令人异常震撼,不得不佩服当初的人偶设计师。

面对天忌,兵燹说出了他的名言:
「惊异吗?震撼吗?要记住我如厮俊美的面孔,你才流亡于黑暗的世界哦!」
相信看过这一幕的许多人,都真的感到惊异、震撼了。
兵燹当时对天忌说的话都充分流露“变态”的味道。
像是:「啧啧啧,真悍的一匹野兽,啊,再多一点愤怒,再多一点怨恨,对了,就是这种眼神,天忌,你这对美丽的兽眼,一定想知道仇人的真面目吧!」
还有:「苦吗,痛吗,双眼离体的绝妙快感,一定非常甜美吧,哈哈哈…」
不过不管怎样,因为剑中求及时赶到,兵燹最后到底是没有动手杀掉天忌,这当然也让人不得不想到“宿命对手浪漫主义”。
最后,兵燹留下的是一个飞吻,一阵狂笑,翩然离去。
至此,炎熇兵燹的形象,已经鲜明得足以深深镌印在戏迷心中。

但对我而言,如果兵燹只是这样一个容貌俊美、言语挑逗、武艺超凡、风采迷人却又残忍无情的变态,那我大概也不有写这一篇的冲动。

进入霹雳兵燹篇,兵燹之所以是这样的兵燹,原因慢慢揭露。
而在揭露的同时,这样的兵燹也正逐渐改变。
姑且不论细部剧情安排得是否很有说服力,但是,大体架构上,对于兵燹这个角色的用心营造,我个人认为是很不错的。
他不是一个凭空无由、莫名其妙的变态恶人,他有他的过去,有他的人生。

兵燹长年戴在脸上的面具,是设计得相当巧妙的面具,单就美感上来说,就算是上乘之作。
但在这里,这个面具并不只是一个造型、一个营造神秘气氛的器具。
这个面具,牵出了兵燹与希望宫城之间的隐晦关系。

兵燹的变态师傅

兵燹从小离父离母,是由变态至极而且邪恶阴毒的师父邹纵天教养长大。
由后面邹纵天说要把燕子丹变成第二个兵燹可以知道,邹纵天是有意把兵燹造就成一个没有人性的狂魔。
只是,我个人感觉,也许因为天性,追求极致美感的兵燹本质上并没有真正的“邪恶”。
或者说,他缺少“卑鄙”、“阴险”这些特质。
他可以没有人性,可是却不会想到要做出什么卑劣下流的事情。
他可以滥杀无辜,却不会行小人步数。
兵燹虽然手染血腥无数,但跟“虚伪”、“欺骗”、“暗算”、“陷害”这些伎俩是无缘的。
甚至,他也是一个愿赌服输的决斗者。
兵燹可以说是一个大大方方的变态。
我并不觉得格调高的杀人魔就可以原谅,或者可以做什么辩解。
只是,这还是划出了兵燹跟这部剧集中的其它“恶人”的不同。

从封灵岛出来,取得兽眼之后,兵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把被禁的邹纵天放出来。
他对自己的身世,其实还是很想很想知道,这也是我看到这个角色,首度表露出他也有一般的人性。
邹纵天也掐住他这一点,把他引到希望宫城。
兵燹的一生,以扑朔迷离像是推理案件般的倒序手法,正式拉开序幕。

兵燹夜闯希望宫城,首先见到冀小棠。
他跟冀小棠的对话以及过招除了更显示他追求刀法变化之外,也显示出他在言语上的夸张。
兵燹总把话说得夸张可怕,有时我倒不觉得他真有什么杀意。
就像他虽然先对冀小堂说了残忍恐怖的话,但打了一阵之后觉得冀小棠没什么进步就说无聊要对方闪开,并没有真要杀人的打算。
他似乎天生很懂得恫吓人的一套。
兵燹手段虽狠,但他嘴巴却更狠。

兵燹第一次见到紫嫣夫人,就难以掩饰他有所感觉。
他当时应该就猜测,面前的女人可能是他的母亲。
不过当然兵燹对人的防卫之心何其强烈,所以他对紫嫣夫人说的话,表面上是轻薄挑逗,从言语到飞吻,都是很具他个人特色的撩拨,不过他心里却已经开始动摇。

鬼隐曾对兵燹说他不提过去,高深莫测这一类的话,兵燹不置可否。
我却感觉,兵燹听在耳里,恐怕也要觉得讽刺吧?
他不是故意装做神秘,事实上连他自己对自己的来历也一无所悉。
兵燹对于自己身世的在意,到这里已经强烈得无法按捺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听鬼隐一说就去找素还真。

可怜的还要帮人寻子认母的素还真

谈到这里,我不禁要为素还真稍稍抱不平。
先是紫嫣,后是兵燹,你们这些人寻子认母,究竟关素还真什么事啊?
但往好的方面想,这也算是兵燹跟素还真结缘的开端。
总之,兵燹又把他恫吓人的那一套拿来对付素还真,逼素还真说出对他跟紫嫣之间关系的想法。
后来素还真告诉兵燹,说紫嫣夫人应该是他的母亲。
素还真未必真的相信如此,只是了解兵燹心里所想的答案是如此。
兵燹离开的时候,心情似乎不错,剧情安排刚好素续缘回来,被兵燹几句吓人的话急得要冒火。
兵燹的性格里,是有好逗人撩人的一面。

后来兵燹为证实自己的身世跟邹纵天周旋,面对邹纵天这个阴险的老狐狸,兵燹不由自主踏入对方的陷阱。
兵燹虽然难以捉摸,却不是心机深沉的人。
兵燹这角色,已经渐渐从“狂魔”接近一个“凡人”了。
虽然兵燹嘴硬,但是他对于自己的来历根本无法置之不理。
这是他拥有的一点人性,已是他将愈来愈有人性的起因。

兵燹劫走燕飞虹那段,我不觉得兵燹真想对燕飞虹如何。
兵燹应该是因为看燕飞虹那跋扈的样子不顺眼或感觉有趣,无聊之下恶意捉弄燕飞虹。
因为,根据邹纵天的说法,兵燹对紫嫣有兴趣,是“终于”对女人有兴趣。
可是兵燹之所以有兴趣也不是因为紫嫣漂亮,而是因为他怀疑是他母亲。
所以,兵燹对男女方面,至少心理上应该还是很单纯的。
虽然他那个变态师父说不定也曾经想要教坏他(就像对燕子丹那样),不过可想而知,这种事对兵燹来说根本就是无聊,所以邹纵天没有得逞。

因着这人那人的阴谋诡计或是纯粹寻求刺激,兵燹决战的对手源源不绝,如迷达、欲苍穹…都是不世高手。
我觉得兵燹并不是赢在什么内力、速度、力道这一些的,而是临场战斗的应变、极端的意志、或许再加上一点运气。
例如欲苍穹本强过兵燹,当时却已处在心死的状态。
一直到了兵燹跟白马纵横对战,因为大雪原这个地点对于兵燹的绝招“日毁星辰”很不利,所以他输了。
不过如果说兵燹居然没有留意到这一点,也未免太说不过去。
我宁愿相信他是想到了,却还是想要一赌。就因为不利,因为危险,所以更刺激。
总之,兵燹败了,面具也破了。
他当时说要以自己的手来做一个完美的结束,既然输了,就付出性命。
这是兵燹的美学概念,也是他坚持把自己的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执念,无论是生,或是死。

容衣妹妹

他并没有想到,带着重伤跳入冰川之后,竟然还会被救。
但这一被救,真是救出了大问题来。
因为救他的人,正是随侍天忌的容衣,也就是兵燹的亲妹妹。

顺道一提,由后面的剧情来看,兵燹在投入冰川之前,有刻意把已破的面具带走,或是之后特意去找回来。
可见他对这面具的执着,非同一般。
他要的不是“面具”,而是跟他的过去连结的 “这副面具”。

也许是因为容衣一直是跟在宿命对手天忌身边,也许是因为冥冥中血缘关系的牵引,也许是从未面对过如此的温柔关怀,所以兵燹对容衣的感觉一开始就不同,多少夹杂着好奇。
到后来,他的心,乱了。
如果他对容衣毫无感觉、性情也毫无变化,那么,虽然他永远都会是那个令人战栗的绝顶变态高手,但,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虽然觉得这个部分的剧情与对白编得有点匆忙、有点粗糙,不过,大致上说来,兵燹属于一般人性的一面,如此慢慢被引出来,其实也是蛮动人的故事。

在大雪原的剧情,也穿插了兵燹跟魔刀焰炽互动的情节。
我个人觉得这把焰炽魔刀真的很像一只宠物。
在兵燹伤重昏迷期间,魔刀焰炽就落到兵燹跟前,先保护兵燹击退前来暗杀的敌人,又除掉了“情敌”─妖刀炎熇,把炎熇刀砍成两段。
后来兵燹把炎熇刀埋葬,对这把妖刀倒是比对人还好。
兵燹使用过焰炽刀之后,对它很满意,却嫌焰炽此名太过阴柔,非要焰炽魔刀改名为炎熇,还说如果不肯改名就不要跟着他。
最后,屈服的当然是焰炽魔刀。
兵燹的强势霸道以及任性,连可以操控人心的魔刀都莫可奈何。
兵燹的率性不仅表达出他的酷劲,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这里还可以看出兵燹不仅对于外在行为上,也对言语的美感有很主观而且执着的坚持。
兵燹其人,对于许多事情都有自己一套标准与想法,都有他个人的美感要求以及讲究。
所以说,虽然型态上跟金子陵大大不同,但这两人可以说是不同类型的偏执狂。

兵燹的父亲容貌也很不凡

兵燹对于容衣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想,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连他自己也摸不清的感觉。兵燹从容衣那里得到了温暖与关怀,但他又无法真正相信容衣。
如果说是爱上,似乎又没有那么强烈。
我的感觉是,兵燹虽然不知道容衣是什么人,但是在面对面的相处中,渐渐地、不自觉地把容衣当作“自己人”。
兵燹虽然跟容衣谈到容衣在他跟天忌之间的选择云云,但其实兵燹一直都知道容衣爱的是天忌,事实上我也不觉得他有大吃其醋的样子。
他的逼问,我感觉是想要探出容衣到他身边真正的目的为何。
兵燹在大雪原期间,明明知道天忌也在这里,却没有想去找天忌决战,最后反倒是天忌跟在容衣后面才来找到他。
天忌跟兵燹的第二次决战,因为容衣来到,兵燹说出如果天忌输了,要天忌的人头外加他的女人。
即使到这里,我还是感觉兵燹想要刺激天忌的成分居多。
根据宿命对手浪漫主义,天忌对兵燹的执着是理所当然的,但兵燹对天忌却也有莫名的执着。
当然兵燹多少是喜欢容衣的,不过,我觉得兵燹对于真心对待他的人,都有一定程度的好感。

就像我觉得,除开紫嫣跟容衣,兵燹对素还真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素还真待人的态度,一向是尽量相信对方有善的一面而认真相对。
素还真一开始就没有把兵燹仅仅当作一个冷血杀人狂而已。
所以,才会想到可以利用紫嫣夫人陷入疯痴状态一事来打动兵燹,要他帮忙除掉犴妖神。
素还真就是相信兵燹还是拥有一般人的感情,才会用到这招。
素还真跟兵燹谈条件:我帮你医治你母亲,你帮我除掉犴妖神。
对于这个交易,兵燹没有第二句话。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对紫嫣的在意,也没有拒绝为人子的担当。
从这次开始,兵燹即使没有像狂刀那样成为素还真长久的助力,但后来却大概都跟正道站在同一边,虽然说他也是有他私人的理由就是了。

素还真去告诉兵燹紫嫣死讯之时,一开始我还蛮担心兵燹会抓狂拔刀砍素还真的。
不过,兵燹的表现却是,冷静得好像不当一回事。
可是最后,当他说出给素还真一分钟的时间离开这句话时,我突然了解了他的心情。
紫嫣的死,对于兵燹有一定程度的打击,但他刻意表现得毫不在乎。
他想说服自己,他是不会在乎紫嫣之死的。
但如果真不在乎,就不必问凶手是谁。
素还真临走前要兵燹自己小心,应该是兵燹的人生中,鲜少有的真心叮咛。
他听在耳里,又会有怎样的感受?
兵燹的性格,其实跟一般行为偏差的青少年没有太大不同。
差别所在,是他的毁灭力太强,程度上也更走偏锋。
但其实,兵燹缺少关爱,所以他不习惯有人关爱,却又不能没有感受。
后来他后来一听到凶手的名字,就立刻冲过去,非要凶手死在他手里才行。
为一个并未相认的“母亲”复仇,对兵燹来说,已经是情感表达的极限了。

后来对邹纵天的死,其实兵燹嘴巴说的似乎是因为这个变态师父是他自己想杀的人,既然被向天借命捷足先登,所以要讨回赔偿。
不过其实,我认为兵燹多少还是在乎邹纵天,他也许不敬爱这个处心积虑毁掉他一生的师父。
但是,这却是他活到现在,唯一熟悉的人,也可以算是唯一的“亲人”。
所以兵燹的潜意识里,应该还是一直寻求着自己跟他人的联系。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的心,也不懂如何对待别人。
他已经被塑造成一个没有完整情感的杀戮机器。
这是所有被兵燹所屠戮者的悲哀,也是兵燹自己的悲哀。

兵燹的母亲寒月蝉,有风尘女子味道

当寒月蝉,也就是兵燹真正的亲生母亲,派人来请兵燹去希望宫城,并揭露他的母亲另有其人的时候,兵燹动怒了。
在不久之前,他连自己是哪里来的都完全不知。
突然间,先有紫嫣说是他母亲,现在又来个寒月蝉。
这时的兵燹,根本很难接受也很难相信。
他认定的母亲,到此应该还是紫嫣。
他后来之所以会同意去希望宫城,我认为理由有二。
其一,看看那个自称是他真正母亲的女人玩什么花样。
其二,看看到底为什么容衣对希望宫城表现得特别热心。
前面说到,其实兵燹对容衣一直无法真正信任。
但是我觉得人心是很微妙的,有时真心对一个人好,对方真的可以感应到。
我觉得,兵燹就是感应到容衣对他的真心善意,可是他又不懂容衣种种行径的真正理由。
所以,这也是一个挖掘真相的机会。

兵燹进入希望宫城,寒月蝉摆出了盛宴,醇酒、佳肴、歌舞,但这对兵燹来说,只是无聊的表面功夫而已。
兵燹见到寒月蝉的震撼,我想是远远不及当初他初次见到紫嫣,因为他抱持的成见就完全不同。
总之,兵燹在筵席上假意中了激将法而喝了那杯下了迷药的酒,不过看后来也知道他并没有真的喝下去。
寒月蝉夜探兵燹房间时,兵燹跟寒月蝉的对话,一方面固然表现出兵燹的警戒,但也显露他的矛盾。
他一方面把话说得极狠,却没有真的把刀斩下去。
这时的兵燹,我想多少有点动摇。

他已经混淆了,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不明白,他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所以他很心烦,决定干脆去找向天借命算帐。
兵燹带着容衣离开,走前还跟寒月蝉辞行。
我觉得这时的兵燹,锐气已经渐敛,因为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不知迷惘苦闷的兵燹。

白马小哥把媒人扔过墙?笑

兵燹带着容衣一起,其实他应该也知道,这样他动起手来诸多顾忌。
我并不觉得这是表示兵燹太喜欢容衣之故。
像白马纵横,虽然对燕飞虹乃是真情真爱,但也不喜欢总是带在身边,因为这样真的很不方便。
我的感觉是,兵燹其实渐渐习惯有容衣陪伴的感觉,他已经沉溺这种感觉。
跟人的真心交流相处,即使是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兵燹也需要,虽然他自己可能不明白。

后来兵燹假意赶走容衣,为的是找出容衣背后的指使者。
我想这时的兵燹已经对容衣跟希望宫城有关系心里大概有谱。
不过他肯定没有料到,容衣这一去,却是被当成活祭品。
我想兵燹一开始看到容衣被放在祭坛上种种,可能还提防着有诈,后来看竟然是玩真的,才决定出手救人。
容衣虽然受人指使,但心却是向着他的。
总之,就算容衣有什么瞒他,但对他的好却是千真万确的。
前面说过兵燹虽然残酷,但对于别人对他的好意,有着相当敏锐的感受性。
因为容衣身陷险境,所以什么不信任种种都可以抛在一边了。
对兵燹来说,容衣再怎么说还是“自己人”。
而兵燹是能够对“自己人”非常之好的,像是行路间会想到容衣是否累了,或是在使出“日毁星沉”之前提醒容衣护住双眼,甚或是后来跟寒月蝉共进晚餐,还说出足以温暖人心的话语。
就算是只有一丝一毫,兵燹的本性,应该是存在着细腻隐约的温柔。

后来容衣还是悄悄离开他,这时的兵燹,才初次尝到为一个人担心的滋味。
他方寸大乱,遍寻不遇容衣,最后不知不觉回到大雪原。
他所想起的,是容衣跟他相处的一切。
从这时开始,兵燹对容衣的心才是真的放下去了,他真正开始会担心挂念。
不过,说真的,我并不认为兵燹对容衣是“热恋”之类的感情。
他喜欢、甚至渐渐爱上容衣,是因为容衣确实对他很好,而且是真心对他好。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
我认为,就算换了另一个人,兵燹也一样会陷进去,因为他的心,太空虚。

慢慢冷静下来,兵燹本来就不是傻子,当然就想清楚了,一定是希望宫城搞的鬼。
兵燹不只一次去到希望宫城,也威胁恐吓过寒月蝉,不过寒月蝉当然死不认帐。
最后,被寒月蝉以孝顺这顶大帽子说服而自愿回来牺牲的容衣,在见过天忌最后一面之后,在希望宫城被兵燹找到。
兵燹虽然聪明绝顶,但基本上却不是思想很复杂的人。
他万万没有想到,好不容易被救的容衣,竟然帮着寒月蝉对他撒毒粉。
他倒下前的那阵狂笑,听着让人觉得心酸。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想,到最后,天下之大,真心对他的人还是没有半个?
不过,有一天他终会了解,容衣是为了保护他才这么做的。

当兵燹从昏迷中醒来,已被困在非凡境。
这时的兵燹,容衣不在了,连魔刀都已经不在手上,他心里该是前所未有的漂浮不稳。
当寒月蝉来看他时,兵燹劈头就问容衣何在。
兵燹是一个很直接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很率真的人。
寒月蝉要他忘了容衣,告诉他,容衣是她跟希望城主的亲生女儿,也是他的亲妹妹。
兵燹的反应,让我感觉很悲哀。
他说:「大逆乱伦吗?这倒是没尝试过,有趣!」
这时的他,还不知道容衣已死。
这句话,透露了他原本真实的想望。
容衣本是他已经喜欢上,或者至少将要喜欢上的女子。
如我前面说过的,兵燹说话都是非常夸大恶毒的。
他表面上这么说,才显示出其实他受到的打击有多大。
他终于体会到一点正面的感情,被引导着以男女之情动了心的,却是自己的妹妹。
他要是真不在乎,真没感觉,我想他反而不会这么说。
就是因为知道不可能有未来,才会说出这种反话。
他独自沉默、沉思、又狂笑。
说是无法捉摸的反应,但我觉得,那就是失了心,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
更悲哀的是,因为喜欢上亲生妹妹而痛苦的兵燹,还不知道更大的痛苦在等着他。

小兵哥好帅(持续尖叫~)

不过,如果兵燹对于身世真相的反应马上就跟一般“正常人”一样,那他就不是兵燹了。
被困在非凡境的兵燹,在纸上写下了希望城主、寒月蝉还有容衣的名字。
然后说,少了他就不好玩了。
于是他把自己的名字加上,纸上所示,是这不知该怎么说的一家人的名字。
兵燹念念有词地数着第一个、第二个…把希望城主以及寒月蝉的名字来回杠掉好几次。
最后,连容衣的名字也划掉。
口中说着可怕的话语,似乎打算一出去就把自己的亲人杀尽,当一个真正没有过去的人。
彷佛既然一团乱,不如全部毁掉干净。
这时的兵燹,狂态似乎发挥到极致。
但,如我前面所说的,兵燹所说的狠话,通常未必会实现。
兵燹固然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人物,但他的表达却比他本质还要更危险。
这段情节,我觉得表达的是兵燹濒临疯狂的心情。
是兵燹好不容易柔软温暖一点的性情,又摧毁殆尽。

困在非凡境期间,兵燹彷佛又回到原来的兵燹,残酷无情的,毁灭一切的。
因为动情,所以痛苦。
那么,不如当一个无牵无挂的杀人机器,沉沦在杀戮、生死存亡的快感中,反而不会痛苦。
正如他重新戴回修补好的面具,那彷佛是一种象征。
但是,就像那张面具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完好,兵燹,其实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他已经改变了,就算他不想承认、不愿面对,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兵燹。

如果容衣活着,我想兵燹早晚能够从喜欢上胞妹的矛盾中解脱。
因为我觉得兵燹是太缺少“情感”,并不一定要是 “爱情”才能填补。
只是在事情发生的当儿,难免会有无法接受的感觉。
尤其对他来说,是每一种情感都出错了,都是乱成一团。
从无父无母无手足孤身一人,到以为是母亲的人不是母亲,喜欢上的女子却是亲妹妹…
这是何等的捉弄。

前面说过,兵燹其人,对于他人投注在他身上的心意,是极为敏锐的。
所以,我相信在非凡境期间,他虽然狠话说尽、狂态现尽,但其实他真正想杀的人,只有希望宫城城主。
他并不真的想杀寒月蝉,也不真的想杀容衣。
在寒月蝉一次一次的探访中,我想兵燹能够感受到寒月蝉对他的真心关切。
即使他的嘴比魔刀更利,他的心,已经渐渐在软化。
我认为兵燹的心灵并非铁石心肠,只不过,他的心灵外,结着难以融化的厚厚寒冰。
而这层寒冰,已经悄悄融化。

兵燹脱离非凡境之后,立刻就做他一心想做的事,那就是去找希望城主单挑。
进入希望宫城并见到城主的兵燹,应该想得到容衣已为城主复生而牺牲。
兵燹的心,应该也曾一痛。
容衣对兵燹来说份量不轻,虽然不见兵燹在嘴上提过或是表现出悲愤的样子,但兵燹不是会把喜怒表现如常人般的角色。
愈是在乎,他反而愈不会表现出来。
我觉得他对容衣放下去的心,由此完全转化成对龙魁海的杀意。
这一点,由后面寒月婵去找素还真求助时所说的话,寒月婵是了解兵燹的心思的。
寒月婵对素还真说,因为容衣的死,所以兵燹非杀希望城主报仇不可。
只要兵燹认定是他所重视的,他会以他的方式为之付出,不顾其它。

这里我又要再次强调,兵燹对他人对他的心思的感受性是很强的,并不会受表面言语的蛊惑。
所以虽然寄体在希望城主身上的恶灵龙魁海说了那一大堆为人父如何如何的话,兵燹却知那是虚假。

兵燹之败于龙魁海,是败在手中的刀无法抵挡沾血冰蛾,至少他自己可能是如此认为。
怒极反笑,兵燹大概就是这种人。
他心里愤怒至极,但表面上反而冷静平淡。
正如希望城主所说的,兵燹心里怒意愈盛,表面上反而愈是嘻笑冷静。
他想杀死希望城主的意念如此强烈,也如此专注,甚至可以让他最后接受龙魁海的条件,留在希望宫城,以取得日后挑战的机会。
我不知道希望城主是否自以为这样就算已经收服兵燹了,但我认为,兵燹虽然一向任性疯狂,但必要时却也很沉得住气,甚至能忍。
走到这个地步的兵燹,也许算是很讽刺的,人生总算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就是杀死被恶灵龙魁海附体的希望城主。
他的全心全意,都放在这的目标上,这才是兵燹真正的愤怒。
他可以为了这个目的而冷静、理性、甚至让步。
他的嚣狂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也是最张扬的一部分,却不是全部。
兵燹的本质核心,应该也具有相当的理性、沉着与冷静。
只是他的这一部分,就像时常被乌云掩去的新月,虽然存在,却不一定能见光明。

前面提到,虽然兵燹不说,但为容衣报仇的心肯定是有的。
甚至,我以为,这是兵燹决心杀掉龙魁海而不只是打败对方的要因。
兵燹纵使杀人无数,但非要对方死在他手里的人选倒也不多。
容衣对他来说,比当初紫嫣的份量还更重,兵燹决不可能就算了。
即使生不能保护,死也一定要复仇。

兵燹为了能除掉龙魁海,听从邹纵天的建议去找刑天师。
一开始,他本说是要跟刑天师决斗,但后来,他说重伤的人没趣味。
从前的兵燹屠村杀人,杀的也是没有反抗能力的弱者。那时的他,残忍狂暴。
但他并不是从骨子里到表象都是这么一个十足十、无药可救的变态杀人狂。
当蒙蔽他本性的“病态”因为许多历练而磨去,他现在明白自己追求的只有跟值得的对手相争的刺激快感。
我认为兵燹的格调,是到兵燹篇才慢慢确立的。
他不再做那种无意义的杀戮,转而追求赌命的生死对决。
刑天师告诉他,希望城主被寄体的事,并说只有术法才能真正除掉龙魁海。
兵燹平静接受,留下一个好久不见的飞吻,狂笑离去。

藉由刑天师的口中,编剧告诉我们,兵燹是一个灵气以及意志极强的人。
从魔刀一事也可以得到相同结论。
六把魔刀的主人,死人完全受操控不算,无论是絶鸣子还是黑衣剑少,都曾受到魔刀的影响与控制。但兵燹例外,他自始至终都未被魔刀控制,他是用器之人,非为器所用之人。
从前的兵燹,意志无所依系。
后来,了解自己身世是他意志所寄。
现在,更明确的,杀死龙魁海,是此刻的兵燹一心一意的目标。
他决定了,就一定要做到。
跟以前纯粹追求快感的决斗不同,例如以前对上迷达。
这次,不是毫无考虑、过瘾就好地去战。
这时的兵燹,也会等待机会,也会寻求方法,这不是从前的兵燹会做的事。

就因为后来的兵燹有明确的目标,所以他的精神,明显变得比较平稳。
虽然剧情没有清楚交代,不过,我想,待在希望宫城的兵燹,其实一直都在观察寒月蝉。
我猜想他不只一次看到寒月蝉努力准备一桌菜,等着他,等着希望城主,然后又失望落泪的景象。
寒月蝉对于近在咫尺的兵燹,也一定竭尽心力地关怀照拂。
即使兵燹不接受,但必然也看在眼里,感受在心里。
最后,兵燹接受了寒月蝉是他母亲的事实,所以才会有主动出现在晚餐桌上那一幕。
我以为这非但不是兵燹的别扭,反而是他的潇洒。
承认了自己的追求,也接受了事实,那何妨就去握在手中?
饭桌上的兵燹,说出:
「这就是为人母亲的味道吗?」
甚至要寒月蝉坐在他旁边。
看起来兵燹彷佛喜怒无常,捉摸不定,但我认为这是他诚实于心。
他不在意别人的想法,所以心思怎样走,态度就怎样表现。
我想这时的兵燹,终于坦然面对自己对亲情的渴望,也潇洒不客气地品尝。
有渴望,就去追求。
随心所欲,才是兵燹。

兵燹对龙魁海来说,有如芒刺在背。
第二次对决,是龙魁海主动找上兵燹。
以兵燹的个性,当然不可能怯战,况且鬼阳六斩刈在手,我想兵燹一定也很想一试吧!
但是,这场决战的结果,却是最后选择了护子的寒月蝉为兵燹挡下一剑而亡。
前面说过,这时的兵燹,心底已经承认寒月蝉是他母亲。
这种感情比当初他对容衣隐晦不明的感情又更清晰,他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当寒月蝉为了保护他而倒在他怀里,那种撼动远胜于间接知道容衣已死。
这时的兵燹,就像那时面具破裂掉落一般,他冷漠、捉摸不定的面具都已经不复存在。
他也跟平凡人一样,会焦急、担忧、悲伤、愤怒、茫然。
当寒月蝉死在他怀里,这或许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血淋淋地体会到“失去”。
体会到“死亡”代表着“永远的失去”。

最后,兵燹将寒月蝉葬在大雪原。
说起来大雪原并不是他一直生长的地方,但是,他却是在这里跟容衣相处过的。
那也是他此生第一份温暖、值得回味的记忆。
大雪原已经注定成为他炎熇兵燹的归宿。
当素还真来找他,静静在一旁陪他,并未多说什么。
先开口的,却是兵燹。
他愤怒地说:就这么放弃,等于懦夫。
言下之意,似乎是怨怪素还真不打算继续对付希望城主。
素还真对兵燹虽然不算特别的欣赏在意,但基本上却是将他与一般人甚至是一般同志一视同仁。
兵燹最初上云尘盫问素还真想法时还只是因为鬼隐怂恿,但后来,寒月蝉被沾血冰蛾所伤,他马上想到的是上云尘盫。
现在寒月蝉死了,我想兵燹心里有数,以他,至少以现在的他,要消灭龙魁海根本不可能,他认为素还真应该要想办法。
在兵燹的潜意识中,多少对素还真有一份信赖感甚至是依靠感。
然后素还真顺势提出让他与天忌连手的主意。
兵燹听在耳里,也要感于宿命的诡谲吧!
一直到了现在,他才算是能够体会天忌的心情。
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却要为了共同的仇恨而连手。
这对于看戏的我来说,固然是精采絶伦的梦幻组合,但对兵燹来说,更对天忌而言,这该算是命运的讽刺吧!

天忌对龙魁海之战,兵燹出现,两人连手的至极之战,已然确立。
兵燹对天忌定下以彼此的性命为赌,看谁先在龙魁海身上第一道伤。
那时旁白说得好,捉摸不清的兵燹,不动声色的天忌。
这是一场心理战,龙魁海拿不准谁会先出手,只好先发制人。
我个人的想法是,兵燹定这场赌,说给龙魁海听的成分居多,同时也给了天忌一个接受连手的绝佳理由。
他们之中,更无法接受连手的人应该是天忌。
虽说这赌约是兵燹跟天忌彼此的竞争,但是,杀死龙魁海还是兵燹的首要目标。
是宿命,也是实力已达相当,两人似乎是同时伤到共同的敌人。
那是兵燹口中说的,说彼此的决斗是注定了。
但,确实如此吗?
确实是同时伤到龙魁海吗?
我以为,就算不是,结果也不会改变。
当兵燹为天忌挡下从背后袭来的剑气,当天忌喊出危险而为兵燹分下一掌之力,我不知道是否会有人跟我一样,为这两人的命运感慨。
因为眼前的大敌而暂抛彼此的恩怨,这两人,即使不成为知交,本该也是惺惺相惜的终身对手,但却无法共存。
最后,龙魁海终亡于两人之手。

最后的兵燹,发现自己这一生已经没有可以追寻的东西。
他对于名声权力地位财富都不感兴趣,他一生冀求的,竟然只是平凡的情感而已。
而所有的情感,却都已遥不可及。
亲情,爱情,或甚至友情,所有所有正面的情感。
我想兵燹其实是相当欣赏天忌的。
除了武艺上的欣赏,我认为兵燹也跟一般人一样,对于跟自己性格互补的人会有特殊的好感。
但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却只能以死来了结。
对于兵燹这一生来说,走到这里,顺遂天忌也是顺遂自己心愿的决战,成为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生存意义。
在一切浑沌未明时,兵燹曾是一个生存意志超强者。
但是,什么都乍现明朗旋即消逝之后,生命对兵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
他此刻所追求的,也许是一个灿烂的结束。

天忌与兵燹的最后决战,充满宿命的意味。
是惊天动地,也是无奈悲哀。
不过,也很痛快淋漓吧!
这对于天忌来说,固然是一偿宿愿,而对兵燹来说,也是无所遗憾的一战。
我觉得兵燹应该是把此战当作他最后一战来看待,而最后一战,能够跟自己期待甚至等待的宿命敌手一战,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从兵燹确认天忌的资质开始,我想兵燹一直等待着天忌跟他旗鼓相当的这一天,而他终于等到了。
不过这对天忌来说,却是数百条人命的仇恨所造就的。

兵燹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可以真正体会天忌之所以要跟他一决生死的理由。
但我以为,这对兵燹来说并不重要。
不管是为了什么,他跟天忌这一战才是最真实的。
对兵燹来说,跟天忌这一战本身就是目的。
不为击败对方得胜,也不为杀死对方求存。
就像他所说的,生存的意义,就在剑刃刀锋交错的瞬间。
结果怎么样都不重要,决战的本身就是一切。
这里,回到兵燹本质上最纯粹也最极致、也是仅存的追求,各尽全力,造就完美的一战。
所以到最后,一切结束,他没有必要,也没有那种想法去杀死已经昏迷的天忌。
杀戮、置对方于死地,都不是他这一战的目的。
完成这一战,足矣。

虽然兵燹是天忌必杀的仇人,但天忌从来都不是兵燹非杀不可的人。
兵燹虽然嗜杀,但他以前杀人多半为了快感,他执着非要置之于死地的对象倒是很少。
决战终结,天忌倒下,重伤的兵燹虽有余力,却并没有杀死天忌。
如果他有一点杀念,他是办得到的。
但对此时的兵燹来说,杀死天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对他来说,一切已经了结。
他选择离去,选择回到大雪原。
曾经是论生存无人可比的他,这一次,他放弃生存。

兵燹从来没有非要杀死天忌不可的念头。
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而且,我认为,不断进步的天忌,可能是后来的兵燹最不想杀的人之一。
就单是为了天忌可算是他宿命的对手此一理由便已足够。
好的对手,从技艺、实力乃至于个性、为人,都能够相对而立而且还潜力无穷的对手,对一个真正的强者来说,人生难求。
就因为兵燹一生都在追求极致的美感,我相信他对于这样的对手,一定会有惜心。
最后的兵燹,跟最初毁灭一切的兵燹,已经不同了。
是遇到了很多、明白了很多、体会了很多、也许,也抛下了很多。

兵燹的一生其实充满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
像是襁褓中就被邹纵天抱走施以极端异常的教养、生父母的情仇纠葛、喜欢上亲妹妹等等,都不是他能够操控的。
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坚持对很多事自己做选择。
选择刀的名字、选择自己的路,甚至选择自己的死法。
兵燹是一个不回首过去、不仰望未来、不后悔、不抱歉、不补偿也不期望什么的人。
他仅仅活在每一个现在。
到了最后,他体会到失去亲人的痛苦,他对于天忌的态度也仅仅是表达自己终于能够体会此种滋味而致意。
同样的烈焰,这一次,焚烧的却是遥祭死者的冥纸。
跟天忌最后一次决战,他一样全力以赴。
但对于兵燹来说,这却是他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了自己给他人的伤害而致意。
这就是兵燹。
已经做过的事情,无所谓后悔,也无所谓偿还,但看现在怎么走就是。
我想那时的兵燹虽然没有想得到原谅的想法,但终于开始了解,他带给天忌的,是怎样的伤痛。
但他,是不说抱歉、不谈遗憾、不论赎罪的。
我并不觉得这样的人生态度正确,但这就是兵燹。

小兵哥好帅(持续尖叫~)

也并非觉得霹雳剧集中没有收得漂亮的角色,但是,兵燹的结局,却是我深为感动的。
披着染红的白袍,拖着长长的血迹,兵燹独自坐在大雪原。
银白的雪地上,血流成河。
从色系的安排到蕴含的意义,都跟兵燹的一生相呼应。
从他的面具、衣着、到最后的死地,只有血的腥红,以及雪的冷白。
一生孤独的兵燹,一生血腥的兵燹,回到他所拥有仅存温暖记忆的地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细细品味这匆忙刺激的一生所忽略的平淡之美。
带着最后的狂傲笑声,永远消失在孤寂的大雪原。
我以为,再也没有比这更适合兵燹的结局了。

兵燹是一个彻底的悲剧角色,跟叶小钗的悲情又有不同。
兵燹的悲剧性不是凄风苦雨、割心断肠的伤痛。
而是偏激狂傲之下,那种无可填补的空白与空虚。
那是一种需要静下心来细想,才能有所体会的悲哀。
兵燹的一生是悲剧,也带给其它许多人悲剧。
比之许多角色,兵燹可以说是彻底孤独。
每一种情感,他不是拥有过失去,而是未曾真正拥有便已失去。
可是,他又偏偏如此狂傲自负,让人觉得即使有一丝丝同情,也不适合他。
不过,再怎么悲剧性的过去,也不能成为他一些行径正当化的理由,相信他自己也不会找任何借口为自己的残酷嗜杀辩解。

随心所欲、嚣傲妄为、温柔狂放、潇洒自我…
加上孤独与残酷、快感与嗜血、细腻与狠絶…
再添上撩拨人心的言语姿态、独树一格的美学讲究、难以忘怀的嚣狂笑声,
这就是─炎熇兵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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