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泪、黄甫桥、一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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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年伐月支，城下没金师；蕃汉断消息，死生别离长；无人收废帐，归马识残旗；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时。」

　　* * * *

　　「前辈，今合修会阴谋既显，素还真必得藉机隐于幕后，伺机而动。」轻挥拂尘，头顶莲冠的白发男子说得温和缓慢。

　　「嗯。」黄衫高人没有多做表示。

　　「那---素某告辞了。」他一挥拂尘，临去前步伐一转，却又转了回来。「前辈，一切当以前辈自身安危为重。至于不知名，唉，他自身劫数，能避则避，避不过，也是天意。」

　　「吾明白。」黄衫高人微微一笑，清雅淡然。

　　你是明白，但，你仍---唉，素还真是自私啊！早在异佛之死时，不就明白了？那又为何---像托孤这种把戏，你很清楚不是吗？

　　对望著的二双眼眸。同样如墨漆黑，同样如镜清澈。莲冠青年俊美的脸上，那一丝敛掩的淡淡忧郁，映在黄衫高人微合凤目中，只余谅解。

　　你，唉。轻顿首，略略一拜，倏转身，素还真飘然远去。

　　叹息，飘在幽幽山谷。

　　杀声，汤在黄甫桥边。

　　「不知名！」满身伤痕的黄衫高人依然清亮高亢的声音「一页书只能帮你到此了，以后，吾不能再帮你，你要自己保重！」

　　三道掌力。

　　跃下黄甫桥的不知名，望著屹立桥上的前辈朋友，咬牙说出"报仇"二字。

　　报仇？

　　真傻。

　　这不在计画内呵。

　　真傻啊、你真傻。迷情之墓内的素还真，轻笑著、低叹著。

　　吾说过吾将暂时隐退，吾说过要你以己身为重。这吾都说过。

　　呵，你不能明白吗？素还真为了自己的子嗣，故意告诉你的那些话，你真的不能明白吗？

　　你有的是不下于吾的聪明、智慧，你有的是独霸一方的能力，却，终究，还是不知人世险恶的出家修行者！

　　轻敲在墓壁的白皙手指屈握成拳，和著那一声声低笑。

　　你和异佛都一样。

　　崎路人说的什么大解脱的思想，到头来，依然是脱不出吾清香白莲的掌握。

　　修的是什么行啊？修的不知道先保护自己---

　　这墓不愧迷情之名，果然坚实。呵。

　　紧抓著墓壁的修长五指淡淡渗著血丝，不见一丝剥落的泥屑。

　　呵。果然坚实。早说过这是一个避过所有危难的好地方。

　　背倚著石门的男子用力笑著。

　　笑著。

　　笑著、低叹著。

　　你死了。不，你不会死。你还不能死。白莲尚有诸多劫难，必须依靠你的护持。你不会死，黄甫桥上死的，只是一具无用的躯壳罢了。很快的，还会有新的躯体出现。还能再为吾所用。

　　嗯，多久？一个月？二个月？不会很久吧！

　　掌气回汤在狭小的空间。

　　依著这完美的设计，在墓中的人是无法使用内力的。呵，是了，每道气功都会反弹。

　　嗯，直直向前击出的气功，最终该会回来吧！

　　唔，好痛！真的回来了！

　　好痛啊！

　　躯、壳。只是一具躯壳。只是一具躯壳。

　　一具与你骨血相连、灵气互通的躯壳。

　　你为何不学学吾呢？你为何不找替代者？你为何眼看著自己的身体渐渐残弱，逐渐死去？

　　为何？

　　你这傻瓜。

　　吾不会去救你的。

　　你这傻瓜。

　　吾不会---

　　「---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时。」

　　「---天涯哭此时。」

　　「天涯---」

　　* * * *

　　后记：

　　他们都很明白。守在迷情之墓的素还真，屹立黄甫桥的一页书。

　　很痛。

　　身体逐渐死去的一页书。

　　很痛。

　　守著迷情之墓、什么都知道的素还真。

　　怜书 97/12/3